此去,一别经年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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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魔道/武侠】一樽江湖

  
·武侠

手中有剑,眼前有你,可不可一生抱拥?
  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——《刀剑若梦》

    

 01.故人
  
午夜,莲花坞。

  
夜深知雪重,时闻折竹声。今夜无月,雪水夹着呼啸的北风像一记耳光重重地拍打在江宁的脸上,惹得双颊通红,眉梢亦染上了些许雪屑。他身披厚重的大衣,手提一盏灯,那橘黄色的光辉映照着枯木疏影,冰冷凄迷。

  
此时已是万籁俱寂,夜深人静。江宁是守夜的,却不巡逻,他只在宗主房门一宿一宿地守着,从十三年前起,便一直守着。

  
江宁听闻房内有低吟的声音,悄悄打开门走了进去。他点了安魂香,把手搓热乎了后往床上躺着的人脸上抚去,手心的温度似乎令昏睡的人平静下来。待他呼吸平稳,江宁这才提灯走出去,继续在门外边守着,一声鸡鸣后,房内传来穿衣的声响,江宁这才不声不响地悄然离开。
  

宗主梦魇缠身多年,这是莲花坞众所周知却从不会拿到明面上说的事情,故而半夜需要人守着。
  
  
  

江澄惯于早起,鸡鸣声何时起,他便何时起。早起时人是精神抖擞容光焕发的,可江澄不同,醒来时往往伴随着眩晕和心悸,疲累非常。他猛灌了几口烈酒,然后用冰冷的雪水抹了把脸后才来了精神。
  
他有做噩梦了,那一个梦反复循环着,一遍一遍地在重播。不夜城的断崖,鲜血,满地尸体,以及魏无羡血肉模糊的脸。这些画面如同无数蛇蝎,将他拉拽,将他啃咬,索取他的血肉,仿佛快要被啃噬而亡。
  
一梦十三年。
一念一苦,亦是十三年。
  

   
冬至,天地静默。
  
雪片漱漱落下,纷纷扬扬,把莲花坞变成一个粉妆玉砌的雪白世界,静谧安详。江澄白日里忙活着宗内事物,这一天却空出了时间,铁面三毒圣手也人性化地给下人放了假,让他们团圆去了。
  
夜幕悄然而至。

江澄小楼闲坐,亮起点点烛火,惺惺忪忪,江宁送暖酒一壶,杯两盏,问道:
“宗主,客人今年可会来?”

江澄凝眉不答,自嘲般冷笑一声,谁知道呢……江澄每逢冬至,必空出时间,独坐小楼听雪,等一故人。

而故人,依然未归,十三年如此。

  
雪落的声音极轻,寒风一啸而过,惹得烛火一阵颤抖,江澄却解下紫色外袍披风,任凛冽冬风拂过面颊,吹乱未束起的长发,空气中弥漫沐浴后的淡淡余香。

  
酒一杯,甘醇入喉。
这酒,可是那人偷偷酿好埋在腊梅树下,若是被他所知,江澄偷偷喝去,定会大吵大闹拳脚相向不闹个鸡犬不宁决不罢休。

  
思及此……
  
  
“阿羨阿澄,怎么又打架了?小心阿娘看到,罚你们跪雪地里。”故作凶悍,却依旧掩不住那温柔甜糯的声线,家姐厌离摇头叹气,这两个不让人省事的弟弟,鼻青脸肿的模样出现在她眼前的次数,数不胜数。

“师姐,是江澄偷喝我的桂花酒”
“哼,明明是你把酒藏起来,我就喝一口,小气鬼,吃独食”
“是我酿的酒,就不给你喝!”
“凭什么?是我给你摘的桂花儿,我也有份喝”
……
  
听着两个半大的孩童争执得面红耳赤,江厌离叹了口气,故作生气道,“好啊,你们一个藏酒,一个偷酒,云梦剑宗有训,未及冠者饮酒,丈二十!我这就去跟爹爹汇报”

  
“什么?”
“师姐不要--” 
“姐姐不要--”
“我们知错了”异口同声,垂头丧气,吓得涨红了脸。

“嗯?知错了,然后呢?”

  
“对不起,我不应该藏酒”
“对不起,我不应该偷酒”
“这样才对嘛”江厌离笑弯了眉眼。
不管这两个小子怎么闹腾,她总是有办法制度,不动刀不动剑。
  
“来,吃饺子,冬至一定要吃饺子嘛”说着,拿出一坛桂花酿,醇香四溢,倒上三盏酒樽。
“哇~”两个小家伙看直了眼,鼻子抽动,“好香啊~”

“来,喝一杯吧。”
“呃……姐姐不是说过不、不能喝酒”

“偷偷的,我不告诉爹爹。”
“师姐真好,师姐是世界上最好的人”
“谢谢姐姐”
“长大了我要娶师姐为妻”
“你休想!!那是我姐姐,不给你。”
“哼,反正我要师姐陪在我身边一辈子。”
“姐姐……”
“好啦好啦,再吵的话,我就把饺子给端走了啊”
“不要嘛好师姐~羡羨给你舞剑”
“他会,像只扑腾的鸡”
“江澄我要咬死你!”
“哈哈哈--”
任天地雪落,小楼依旧笑语声声,亮灯酒暖,有人相伴。

  
  
“舅舅!舅舅!”
江澄被一阵急促的呼叫声惊醒,收回那飘到久远的曾经的心绪。饮下一口酒,平复了心情,眨了眨被寒风吹疼的眼。

是金凌。
只有他才有这个胆在莲花坞大吵大闹。

“舅舅,我就知道你在这里”来者是一位十五岁的少年,取下斗笠,拍拍鹅黄色披风上的雪屑,见了江澄,露出一口白牙,笑了起来。眉眼弯弯,剑眉星目,眉间一点朱砂,甚是傲气。

江澄皱起眉头,一脸不快,“你来干什么?!”
“选拔会在即,金少主不在你们金麟台好好练剑,来我云梦剑宗做甚?”
“难道说,金少主的剑术已经登峰造极了?!”

  
“你!!舅舅你真讨厌”少年涨红了脸,面对自家舅舅的刻薄尖锐,无法招架。

“给我注意你的态度!金凌”江澄怒了,这小子越来越没有规矩,嚣张跋扈,怕的,恐怕也只有他这个舅舅。“大雪天地你跑到这里来干什么?!是你们金麟台的晚饭不好吃吗!”

  
“就算你要教训我,也等客人走了再训吧,哼!”少年双手抱胸,脸撇过一边。

“客人?”江澄不解。

“云梦剑宗江宗主,许久不见。”
闻声,江澄抬眼,只见那人一掠,轻身飞来。脚尖轻点小楼,带来一阵风雪,缓缓落下。来者轻功极高,身穿蓝白相间的雪袍,身姿修长而风姿特秀,褪去斗笠,青丝顺肩瀑悬。

烛火惺忪,待看清面容,江澄一霎微微一愣。那人回首,面似白玉,姿容既好,神情亦佳,眉眼间尽显风华,衫袂迎风,宛如画中嫡仙。

“不请自来,深感抱歉。”此人微微颔首,唇边浅笑,清晰润雅。

气质出尘,如皎如珠,天下间只有一人。
姑苏--蓝曦臣。

“原来是姑苏双璧之一的,天下第一公子--泽芜君!”江澄抱拳行礼。
“江某不知泽芜君做客云梦,有失远迎,还请泽芜君不要见怪。”

  
“舅舅,泽芜君是跟着我来的”金凌插嘴。

“跟着你?”江澄挑眉。

“呃……好吧是护送我来的云梦。”金凌有些心虚地转动着眼珠。

“护送?金凌,你又给我惹了--”
  

“泽芜君辛苦了,饿了吧,来来来,这儿有好酒好菜。”金凌机智地转移了话题,生怕他舅舅追根问底又训斥他一通。
“舅舅你真没规矩,衣服不好好穿上也好意思见客人。”
  

见蓝曦臣看他,江澄微愣,这才想起,方才沐浴之后只身一件中衣,发未束起,披上披风,便上了小楼。而适才,脱下了披风!

江澄略显尴尬,耳根不知是因寒而冻红,还是因为其他。
“泽芜君见笑了。”

“无事,请不必在意。”蓝曦臣似乎意识到自身看着半敞着衣襟的江澄有些不礼貌,移开眼,淡淡笑道。江澄却瞪了一眼金凌,便匆匆下了小楼。

  
“哎舅舅怎么像个姑娘家似的,见客还得回房梳妆打扮一番。”
金凌真是胆大包天,竟然敢打趣传闻中令人生畏的云梦剑宗三毒圣手江晚吟。
然而听闻至此,蓝曦臣却被逗笑了。
  

“江宗主,似乎是格外疼爱你啊,金小公子。”

“才没有,泽芜君你没瞧见舅舅刚刚对我有多凶吗?!”不打断我的腿算好的了。

枉我还特意赶来,陪你过冬至给你送礼,你却一见面就凶巴巴地训斥我,哼。
差一点……连命都丢了啊!金凌在前几日收到了上好的安魂香,市面上根本没有卖,想到江澄梦魇缠身多年,每夜都需要安魂香辅助入眠,这才赶着在冬至给他送来。不料却遭到了袭击。
  
  

“久等了,泽芜君。”再出现时,江澄已经容光焕发,衣冠整整,轻袍箭袖。

“无事。”

“阿凌呢?”再一来,金凌那小子已离开小楼。
“他奔波劳碌了好些天,说困了要去补眠。”蓝曦臣依旧语气淡淡,笑意浅浅。

“这小子真是越来越没规矩,金麟台那边真是把他给惯坏了!”江澄不满道。

“其实……怪在下多嘴,金小少主,是来给江宗主送礼的,他知你夜半睡的不安稳,便拿着上好的安魂香送来。”
  

听闻,江澄一顿。金凌竟是为了陪他送礼的,冒着大风雪一人赶来云梦的。心下一软,有些后悔方才对他冷嘲热讽。嘴上却道,“哼,谁稀罕他来过节,不给我添麻烦便好。对了,泽芜君又为何与他同行?”

“嗯……金小少主在姑苏遇刺……”还未待他说完,便看到江澄激动地站起身来。
“什么?!你说阿凌遇刺了?!”

“江宗主,不必激动,他被我救下,已无碍。”蓝曦臣拍拍他的肩,示意他冷静。
“江宗主可有听闻,最近江湖上,很多世家的小公子,大约也是金凌这般年纪,相继失踪?”

“此事我也听说了,来仪庄的庄主前几日来过莲花坞求助,说家里的小儿子失踪了,我已派人援助。”

“不仅如此,我们不知处山庄的弟子,也险些遭了难,多亏江宗主,蓝某在此先谢过江宗主。”蓝曦臣示礼。

“谢我?”江澄诧异。

“是,谢江宗主救了不知处的弟子,蓝思追和蓝景仪等小辈。”

“那泽芜君便是谢错了人,江某未曾搭救过你家弟子。”江澄铁定蓝曦臣定是认错了人,江澄近几月都待在云梦,未曾去往姑苏。

  
“江宗主不必谦虚,天下间,持九瓣莲飞刀的,也只有江宗主一人。”说着,他便取出两片飞刀。
  
九瓣莲!
  
  
“能铸成这么精致花纹的,定是只有江宗主。”
盯着那两片飞刀,江澄诧异不不已。

是他,他出现了。
……
世间能绘制和铸造九瓣莲花纹的,只有江澄,与他。

  
江澄猛然吸了口气,极力控制住快要失态的自己,道,微微颤抖道,“泽芜君,并非我救下你的人。而是他,魏无羡!”
  

魏无羡。
这个名字,已经很多年没有从他口中说出,却在梦中无数次出现。江澄知道,他一直就不相信魏无羡死了,魏无羡怎么可能死呢?可这么多年,他为什么不回来?江澄心中七上八下,有太多谜团无法解开。
  
  
所有的痛苦,执念的来源皆是他。如今,他出现了,江澄握紧拳头,势必要把魏无羡给找出来!
  

“魏无羡?当年云梦双杰之一的,魏无羡?”他不是在当年不夜城一役与温若寒坠崖后便杳无音讯?怎么会突然出现。

  
“不错,他出现了。”江澄点点头。
“泽芜君,可否告知江某,这飞刀,从何而得?”

“这两片飞刀,是从刺客身上取下。也就是刺杀我庄弟子的人,我找到他们之时,歹徒已身亡,而救下弟子的人,也已经走了。”

  
“原来如此。”
“泽芜君,多谢你救下金凌,还护送他到莲花坞,请在此歇下几天,也好让我尽了地主之谊。”

  
“不了,多谢江宗主美意,庄中事多,便不在此叨扰。”语毕,蓝曦臣起身,行了一礼。江澄并无心恋客,如今听闻他还有事要走,也不再多做挽留。

蓝曦臣只行三步,脚步踉跄,口中吐出红黑血液,扶着围栏,才不至于倒地。

江澄见状,急忙将他扶住。“泽芜君,你怎么了?!”

“今夜,怕是要叨扰江宗主了……”说完,他便彻底昏了过去。
  
“泽芜君!泽芜君!”
江澄检查一番,身体他处并无碍,只是口吐黑血,手掌乌青。

这是……
中毒!

  
待续……
  
  
其实之前有发过,现在修改重发第一章,真的是构思了很久啊这文,删删改改好多次。其实武侠是我不擅长的题材,但是我真的很喜欢这类文,请多担待啦。下一章羡羡就要出场了
  
  

   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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